抱一棵树吧

chapter.20药物篇2

陈以哆嗦着,立马把这些东西塞到袋子里,手里拨着电话,拔腿就往外跑,电话终于接通,他压低声音:“在不在宿舍?我得过去一趟!”
五分钟后,喘着粗气的陈以出现在对面楼502号间。门是敞开的,柳漙看他这副模样轻笑:“没事儿吧?”
陈以顾不上某人的嘲笑,快速地将门关了,自己紧紧地靠在门上,过一会他又“蹭”地溜到柳漙桌前,摆手让柳漙和顾流一块来看。当陈以把袋子里的东西掏出来的时候,顾流的神色一凝,他拿过粉末袋子,轻微地在手里摩挲,头也不抬地对陈以说:“你查一下快递单号,看一下能不能查到寄件人是谁。”
“哦,好!”
“这是什么?”柳漙其实心里猜了个七八成。
“我不能确定,晚上我晚点回来……也有可能不回来,发生了别的事情打电话给我。”顾流说着就要收拾一下往外走。
柳漙拉住他的胳膊,“我也去。”
“两个人都请假生管不会同意的,”他把柳漙的手拉开,把针管和粉末都装到自己的胸包里,“你帮着他点,我走了。”
陈以呆愣地看着出去的顾流和脸色有些僵的柳漙,一时间觉得自己好像踩了雷,咽了口唾沫才小心翼翼地出声:“他这是……要去哪儿啊?”
顾流以家庭原因向生管请了一晚上的假,他脚下生风,面无表情,快速地发出了一条信息。或许是因为一秒都不可耽搁,他并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他的人。到了校门口,立刻就有一辆黑色的轿车驶来,他与司机问好后便上了车。
入秋的天早已暗了。
这地方相当偏僻,顾流和另一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抵达。他们不多停留,进入了一栋私人住宅。这里好进,可是处于三楼的房间却是每进一间就需要输入一次密码,直到最里处的实验室,摆满了精密的实验器材和珍贵资料的地方。
“Redemption?”柳卿盛嘲讽似的看着粉末上的英文,“故弄玄虚。”
顾流在装粉末的袋子上剪了个小口,轻轻地倒入检测仪器中,“这与那些人的目的不违背,虚构出所谓的上帝,给予灵魂的洗涤。”
“这个东西是怎么得来的?”
“陈以,同班同学收到的快递。”
“这个人是谁?”
“来的路上我查了,Y是他哥。”顾流轻拍手上沾到的粉末,“情况坏的话,这东西就是Y寄来的,情况最糟糕的话,就是别人发现了陈以的存在,被人诱导,最为可怕。”
柳卿盛点头,“最近有情况多联系。”
“老师……”顾流顿了顿,“您的父母还好吗?”
他大概是没料到顾流会问这个,而后了然地笑了笑:“担心柳漙?我父母还好,目前能进行邮件交流,估计把他们送出去的人没有想害他们的意思。倒是你,不多和你姐见面吗?”
“不合适……她最近在处理案件。”检测机的提示声打断了他的话语,柳卿盛同他凑到机器前,等待着机器慢慢吐出成分表。
如果说之前顾流还以为柳卿盛对他所描述那群人的冷血、变态程度略有虚构,而现在他是宁愿相信柳卿盛所言也不愿相信眼前的这张薄纸。他紧攥着纸,呵笑一声,拉开抽屉拿出另一张纸与它对比着,“这与毒品又有何区别?”
柳卿盛罕见地在实验室里点了根烟,他深吸一口烟气,双眼露出疲态,“目前我们了解了几大公司,霍家、祁家、晋家等各有不同程度的参与,祁家是最大的主谋,可是它也藏得最深,目前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指控他的罪行。这周得知的郭家暂时找不到他参与的踪迹。Y说最近被纳入公司的人越来越多,但是已经出现了上层员工精神崩溃的例子。他会尽量收集把柄,告诉我们最近新增的药物。”
实验室陷入安静。顾流上初中时就出现了一位帮助他的人,自前年开始,柳卿盛开始以资助他生活费的人的名义出现。从遇见那时起,顾流隔一段时间便会收到关于心理学和药学方面的书籍与资料,他原先以为这是他人错寄给了他,但是却被告知这就是属于自己的物品。资料是柳卿盛给的,他看中的自然是顾流的脑子,现在的顾流还处于被培养阶段,并不能到柳卿盛的主实验室去。高中课程对当时的顾流来说并不繁重,课外再阅读深究这些东西对他而言反而是乐趣。几年积累下来的阅读量爆炸式增长,到了暑假与柳卿盛见面后则进行了实操。
几年前几大公司对药物的研究程度仅仅只是皮毛,进行的实验也无可非议,却不曾预料随着野心的膨胀,段数的增加,竟成了这般难以控制的局面。
“有一点我需要提醒你,之前你跟我提到学校发生的那些事,我猜你心里也有底了,只是没有和柳漙明说。郭杰只是个幌子,那个欧佩韫我会多加注意,说白了还是没教好四妹,但也不怪她。”柳卿盛掐灭烟,随手丢到了垃圾桶内,“晚上会让人把最近新配的解药送过来几份,可能会比较晚。看你这样肯定没吃晚饭就来了吧,一起出去吃点东西垫肚子吧?”
他无声地点头。
门一扇一扇打开,最后一扇门打开时看见的人简直让柳卿盛一时间想把刚才那句话咽回娘胎里。
“你们去哪?”
站在门口的柳漙神色阴郁。

chapter.19药物篇

“要查他也不难,只是需要确定对象是否正确,否则白费功夫。”
那天柳漙告诉顾流大致情况后,顾流回答道。
他们找到了钱颂齐,而钱颂齐似乎并不清楚郭杰,在他看来郭杰是个还算本分的人,平常没什么接触所以也不是很了解。不过他向柳漙推荐了一个人——霍妮。这也就是为什么今天柳漙约霍妮出来的原因。
来之前,钱颂齐稍微与霍妮交流了大概会讨论的话题,以便柳漙快速切入正题。
颇有小调的餐厅内,略显棕色的灯幽幽地照着刻着复杂纹路的餐桌。古督煌没有包厢,大多都是四人桌,桌子之间用串珠的帘子隔开,入座的人们皆低声交谈或安静进食。简单的菜系陆续呈上,柳漙礼貌地对面前的霍妮点头,她微笑回应。
柳漙:“前些天学校发生一名女生口吐白沫的事情你有耳闻吗?”
“欧佩韫?”霍妮念出这个名字时有一丝不确定,“我跟她还有几面之缘。”
“你知道她这样的原因吗?”
“传言是……药物过敏。”
“据她本人所说,她近期没有主动服药过。”柳漙的双眼透着凌厉,他直视着霍妮的双眼,幽暗的光束在他眉目那儿倒出深深的阴影,“那她怎么会药物过敏呢?”
她并不畏惧柳漙的眼神,这是因为她确实不知情,也没有做过任何违背良心之事。她不了解事态,只得沉默着,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你知道郭杰是做什么的?”
霍妮几乎是耳鸣了半晌,郭杰?这与郭杰有何干系?她似乎在努力回忆着,最终却也只是皱眉摇头,喃喃道:“不知道。”
“但他有对欧佩韫注射药物的嫌疑。”
“药物……他家里就是开药厂的。他对这些从小便十分着迷,他也很聪明,我们都以为他会选择这方面的专业,不过他对这似乎有点厌恶。相对于多人的讨论与研究,他更喜欢自己摸索,而且他最讨厌生硬的理论和束缚他的规则。”霍妮沉默了两三秒,眼神在菜碟上游走,“我很担心他会走极端。”
“极端?”
“你知道,一个人如果长期处于压抑状态他会怎样吗?神经敏感、脆弱、多疑,这还只是轻微症状。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一直沉默不语,做任何事情都小心翼翼,整个人就好像玻璃一般脆……直到他高中毕业后,他父母去世了,他开始变了。这种变化我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他眼里的阴翳不见了,自他父母去世之后他接管了家里的药厂,通过短短一个暑假摸透了经营方式。我在大学见到他,他看起来很开朗,可是我总觉得……不对劲。”她叹气,“也有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吧。”
“照你这么说,既然讨厌,又为什么要加入规则最多的学生会?”这不矛盾吗?
“万一……学生会对他来说不是束缚,而是多给了他一条路呢?”霍妮话里有话,她夹了块肉在米饭上抹了抹,“如果是郭杰把欧佩韫变成了这样,那么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刚说过了,他是一个聪明的人,假设他要给欧佩韫注射药物,他绝对会先观察欧佩韫一段时间,而不是在注射后直接让她自由出行,这不仅会暴露了他的行为,且对他也没有好处。”
柳漙深呼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他短暂地闭了会眼,手指轻轻地敲着扶手,仿佛在将思路一条一条捋顺。
郭杰不一定是给欧佩韫注射药物的人,但他脱不了干系。如果单凭欧佩韫的三言两语确实也不能断定……家里开药厂,需要什么简直再方便不过……
滴——
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手机屏幕上只显示一个“顾”字,他划至接听键,与电话那头说话时眉梢带着点温柔。电话挂断后,他又如平常一般对霍妮说:
“今天我还有事,你慢吃,下次见。”

顾流站在古督煌外面的花坛边,他的碎发被风吹动,侧着身子发呆。柳漙推开门,随着门上系着的风铃声,顾流转头,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今天的风很温和。
“怎么样?”
“不太好,”柳漙与他并排走着,他们迎着暮色,周围的事物都隐藏住了各自的棱角,“你怎么想?”
“你要不要回家一趟?”
“……”
柳漙看着他,仿佛想从他脸上获得信息,他原本也想问为什么,而因他的神色而止住嘴。
“那我明天回去吧,今天天色有些晚了。”
“好。”顾流回应他,很快,两人融于暮色之中。
男生宿舍405号。
陈一推开宿舍门喊了声陈以的名字,陈以此刻正坐在桌前埋头于电脑,随口回了句“干嘛”,陈一右脚带上门,将手里拿着的快递扔到陈以桌上:“刚从保安室拿回来的。”
“包裹?我最近有淘什么东西?”
“谁知道。”
陈以合上电脑打量着这封得严严实实的包裹,用桌旁的小刀利索地将快递单连着透明胶一同取下,他盯着寄出地那行字仔细看,发现竟是从家乡的省份寄来的。
连是什么东西都没写,还这么轻,稀罕。
“哎,这快递什么时候到的?”
“我拿自己快递时候你那快递刚到,我顺手拿回来的。我要去洗澡了,没事别叫我。”
“哦。”
陈以专心地用小刀割开封快递的胶带,“我去,这么严实。”他太过用力地割着胶带以至于包裹被拆开的同时它一瞬间从他手上“飞”了出去,陈以正要附身去捡却看见散落在包裹附近的白色粉末。他心脏不祥地猛跳,他一把将这些东西抓起,用力地拆开包裹,映入眼帘的只有一包粉末和一根未拆封的针管。
装粉末的袋子上有一行极浅的英文——Your redemption.
而针管上的是—God bless you.

chapter.18

  校医给出的说法是药物过敏。
欧佩韫醒来时并不是很清醒,甚至说整个人有点敏感。校医想联系过她的舍友和导师,她摇头拒绝,而后她只联系了一个人。
过了近一小时,校医室的门被打开,匆忙赶来的柳柠瑛走到床边担忧地看着她,“怎么了?”
欧佩韫时隔多日再看到她的时候突然鼻子一酸,她睁大了双眼不愿流泪,可却抑制不住地哭了起来。柳柠瑛握着她的手,从未看过她这般难受的样子,有点无措地拍拍她的肩膀,轻声说道:“没事,这没别人,有什么事说,我听。”
情绪缓冲需要一定的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柳柠瑛就静静地陪着逐渐冷静下来的欧佩韫,这才发觉她有点鸠形鹄面了。她全然无色的双眼望向窗外,但是手仍紧握着柳柠瑛的手,“你知道吗,人一旦被排挤在边缘,不是摔下悬崖,就是往回走。未来不全是充满希望的,现在也是。我那么努力,却一直被人揪着样貌不放,难得有人不在意了,却没想到那人更是过分。”
欧佩韫的眼眶猩红,她声音发抖:“柠瑛,你说……为什么有人可以视人命为草芥?我的存在就那么让人讨厌吗!?不断地欺压我嘲笑我,我真的受够了!为什么可以不用顾及我的感受?我不会难过吗?!”
她嗓音嘶哑,胸口剧烈起伏,柳柠瑛眼眶一时也有些酸楚,她轻轻抱着欧佩韫,安抚着她的情绪,“佩韫,有什么难过的事情都说出来……你告诉我那些人是谁,好吗?”
“说了……也没用啊……”欧佩韫哽咽,泪水顺着脸颊直直地蔓延至脖颈,“我只希望,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个人……”
“你说。”
欧佩韫趴在柳柠瑛耳侧说出名字后,恳切道:“你一定要查到他,他这个人相当可怕……他身上肯定藏了了很多不可告人的事……我……我可不可以近段时间……住在你家?”

夜晚。
“所以,你就答应了?”
“我能拒绝吗?你是没见到,她都哭成那样了,我看着都难受。”柳柠瑛盘腿坐在阳台的吊篮藤椅上,“而且她还请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假期,瞒着家里人的,你说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儿啊?”
柳漙此刻正和顾流看某破案电影,有些心不在焉的,“我怎么知道。”
“嗬——哎拜托你个事儿呗,她今天让我查一人,这人说不定你也认识,我帮我查查,你说我都要考试了哪有精力嘛!”
“做不了的事还答应别人,出去别说你姓柳。”
“哥……你就帮我呗……你妹前行道路上的障碍就等着你帮我解决了啊!”
“发微信,你吵到我舍友了。”柳漙睁着眼睛说瞎话后挂断电话,顾流自顾自地调整屏幕亮度,“我有说话吗?”
“你不说我也懂。”他挑眉,打开微信后,笑容瞬间散了。顾流看他不对劲的模样轻声询问了下,他把收到的消息直接给顾流看。
“郭杰。”
“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短……)

chapter.17

  “你因为这个闷闷不乐?”
“……”柳漙低头捂住右眼,“也不是……只是最近的事情让我觉得,只有我一个人在局外。之前我从家里回到了宿舍,就是得知我父母被控制的那天,我和你说了那些事,可却不知道你也是从那边回来的。你是我哥的唯一的学生,他肯定相当重视你,而且还带你回了家里去见了那些人,我只是……”
“虽然大概能猜到你想说什么,但是有些事情确实不是你现在应该知道的。你有家人,你的家人保护你,有时候你应该相信他们的选择,听从他们说的话,”顾流的声音冷淡却很温柔,“先前你说你大哥有点独裁主义,可能是有点,不过在我看来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最大化地不让你们受到伤害。有些话我不能替你哥说,但我却可以担保他决不是看不起你的能力。”
顾流坐到了他身旁,“我是你哥学生这件事早不是秘密了,他于我有恩,我对他有的是感激和尊敬,无论他需要我做什么,我报答都是理所当然的。”
“那你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吗?”
柳漙侧过头看着他温润白净的面庞,顾流又长又软的睫毛在他的眼眶下淡淡地留了一层阴影。顾流眼角露出很淡的笑容,“抱歉。”
柳漙一时间有点愣神。
“不……本来也是我问太多了,你休息,我去洗澡了。”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自己一直盯着顾流的脸,他迅速地跨到衣柜前有点慌乱地拿了洗浴用品,蹿进了浴室。
次日,陈一和陈以一道出现在教室,与上次不同的是,柳漙和顾流坐在了一块。毕竟他们同系同舍也不奇怪。只是这两个人同框给了其他在这间教室上课的人一股莫名的冲击感,就好像狮子和兔子同处一室,被拍了照,人家还以为是PS的。
还是上次那个教授的课,不过这次郭杰并不在场。大致了解本节内容的柳漙心不在此,他用手肘戳了戳专心的顾流,递给了他一张纸条。
——在听吗?
顾流将纸条一折,压在了书本下。他用实际行动表示,我在听。
柳漙无声地笑了,索性在本子上写。说来奇怪,这种初高中从未做过的事,到大学竟然做了。写罢,他把本子移到顾流面前。
——郭杰是谁?
料想他在旁边自己也无法听课,顾流犹豫了会开始答复他。
——不认识。
——那学生会的人你知道哪些?
——主副主席。
——学生会到底做什么?
——自行百度。
……
看似顾流认真地回答了柳漙的问题,实际上他却剔除了自己所知道的关键信息。柳漙倒也不觉得吃瘪,他重新翻页,若有所思地盯着空白页好一会才落笔。
学生会如何与他并无关系,学生会做了再令人切齿的事也不是他关心的。最牵着他心肺的还是……家人。但是念想并不遂人愿,他父母依旧只能确认存在。柳漙注视着他写出来的一段话,不禁自嘲一番,随即用笔划掉,合上了本子。但他已经听不下课,往后一瞥在重装零件的陈一旁边的陈以——正光明正大地摆出他的笔记本做着与课堂无关的事。
柳漙滴滴陈以:你在学生会到底想怎么做?
陈以:找到我哥现在的工作单位。首先我得得到学生会成员档案库。
柳漙:得多久?
陈以:依我自己的水平估计2-3天吧。
柳漙:成。
陈以:我发给你一个文件,你接收下。
文件加载缓冲,柳漙想着距离课堂结束的时间。
文件的内容是学生会成立之初的人员名单,他无心地下滑页面,直到他看见名单上赫然躺着柳卿盛三个黑字后血液恍若倒流。
当年柳卿盛以第一名考入南霄,陈以的哥哥陈胤以第三名考入。且如果认真看的话会发现学生会里每个人的工作单位都只有一个略字。
柳漙皱眉,滴滴了陈以:工作单位怎么回事?
陈以:这就是奇怪的地方。按道理这不算什么隐私且档案都会记录的,可是学生会的人却被抹去了,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安静的走廊传来阵阵躁动,惊呼声四起,隔壁教室的人都涌到廊道,人们惊慌地看着被校医用担架抬出去的女生。
消息如同波浪传播散开,教授在讲台上示意噤声,可话语还是清楚地传到了人们的耳朵里。
“那个欧佩韫上课上一半,口吐白沫白眼一翻直接晕过去了!”

chapter.16

  既然这样,顾流应该多多少少懂点心理学吧?
“我问你个问题。”
“嗯?”
“我突然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了,一去想头就特别痛。”
“你确定这和心理学有关?”
“百分之六十嘛。”柳漙笑,“那天醒来之后脖子和后背很酸,我猜我可能是被打晕然后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被催眠了。”
“其实催眠跟心理学关系也不算大,”顾流随口说,随着会场内的鼓掌声拍手,“演讲结束了。”
怎么想他演讲得久一点他就偏偏这么快就结束了?真是人生十有八九九九九不如意。
柳漙无视前方陈以瞪大的双眼,轻拍顾流的后背,“你待会去哪啊?”
“这。”
“哈?”
“你先回宿舍吧。”
原本柳漙想真情实感地说声“我门口等你”,奈何被不远处陈以眼中几万伏炮电实在灼眼,他只好自然地将话转变为:“风里雨里我宿舍等你。”
演讲结束已经五点多了,柳漙看着其他人往食堂方向奔去的身影突然想给顾流打包一份。但是他转念一想,顾流向来都是吃清淡的东西,于是他拉一把陈以往反方向走,准备去鲜阁。
在原地360度旋转的陈以一脸黑人问号,“不是,我话还没说完,我们这是要去哪?”
“鲜阁,吃饭。”
“你不是经常去前面那个食堂吗,鲜阁口味那么淡你吃得惯?”陈以见他并不打算回答的样子便继续说,“你认识他啊?”
“谁?”
“第一名。”
“舍友。”
“他看起来跟普通人不太一样。他好像什么都不太在意,对什么都不太用心,但是依旧是全能型的人。”
“第一名能普通吗?”柳漙故意理解成另一个意思。
“或许吧,他确实蛮特殊的,说不上来。”
柳漙也不是没这么认为过。顾流早熟,性格冷静但是又不内向,兴趣面广又让人觉得他好像只是随意了解。瘦,但是不弱。沉默,但是有主见。而且他很忙。
“你……你点这么多菜啊?”陈以看着他一盒盒堆叠起来的快餐盒感叹,“不过,你不在这吃吗?”
“不了。”
“那行,我去找位置了。”
柳漙点头,拎着一大袋的食物回宿舍。由于他大姐的关心,他来的时候被迫带了许多的保温餐盒,比较干净,他将食物盛到餐盒中。这样的场景莫名让他感到温馨。
他靠着椅背,估摸着顾流也快回来了。可也就在这个时候,魏雀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你上次让我找的人我找到了。
——可是这也太诡异了吧!
——那人就是顾流啊!你的舍友啊!今天会场人散了,钱颂齐被祁冰炎雇来打扫卫生顺便拉上我,说是给他的cos提供赞助还是什么。哎这不是重点!反正我俩就留在这里了,会场除我们俩就只有你哥和他了!他俩还一起聊天呢!那个背影照绝对就是顾流!
再下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地点便是刚才柳卿盛演讲的地方,照片里是背过身的顾流和柳卿盛。
怪不得觉得眼熟。
原来他们认识?为什么没告诉我?他知道我?他是一开始就认识我吗?可能也不是这样。
柳漙突然脑子有点乱。他胡乱将手机塞到口袋里,近乎可以说是想要快点离开这里。而就在他手刚搭上门柄时,门从外面打开。
顾流看他神色不对劲地站在门后,有点迟疑地进了门,“你要出去吗?”
“……不是。”
“那……?”顾流轻轻把门合上,他视线慢慢移到桌上的饭盒,有点惊讶,“你带的?”
“嗯,吃吧,还热的。”柳漙深呼一口气,笑着坐到桌前将餐盒一一打开。
顾流道了声谢,便静静坐在位置上吃了。他吃饭的时候确实不怎么说话,柳漙心不在焉地看着他,嘴里嚼着没什么滋味的肉。
尽管当顾流抬头时,柳漙还是保持他一贯的笑,但是他也能看出来柳漙有心事。
他难得说话,“芙蓉园的菜更好吃吧。”
“……鲜阁也好吃啊。”
“那你怎么不吃?”顾流看他说不出话的样子淡笑,放筷擦了擦嘴,“待会我去一趟芙蓉园吧。”
“别,”柳漙按住了他的手,随即又放开,“我都能吃完,很好吃,真的。”
可是不行。情绪原来真的会抑制食欲,他单手撑着下巴,有点躁地撩头发。

顾流坐在自己的桌前注意他这副模样很久了,而当他起身走近的时候柳漙又回拿起筷子假装在吃。顾流想,他或许应该离场一会。于是他简单拿了衣物和浴巾去了浴室。
等他出来时,桌子上的东西已经被收拾干净,餐具也已经洗净擦干放在了柜台上。他用浴巾擦擦头发,淡淡看向趴在桌上的人。
“有心事?”
“……”
“那不问了。”
足足沉默了几分钟,柳漙才闷声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你跟我哥认识。”
顾流先是愣了一秒,然后笑出了声。

chapter.15

  学生会会议室,以祁冰炎为中心,其他人按入会顺序坐,而因为柳漙是最后一个入会的,全场只剩下了一个位置,那就是祁冰炎正对面的位置。他眉头轻皱,祁冰炎看上去倒不甚在意,他示意柳漙坐。
“大家都提早到了,这很好,”祁冰炎慢慢从椅背上起来,“今天开会要通知的第一件事,这周末去实验室的事情暂且取消。”
会议室很安静,不过这些人本来也没有发言权。祁冰炎看了眼陈以,再看他旁边的柳漙,似乎在暗示什么。他目光不多停留,但陈以的手指一蜷,脸色有些不大好。
“第二件事,下午三点有场心理讲座,要求学生会全体到场。”
“第三件事,再次强调,学生会内发生的任何事一律不可对外公开,一经发现后果自负。”祁冰炎说这句话时神色相当凌厉,他敲了敲桌子,十分有威严地环视周围的部员:“明白吗?”
陈以一出来就叹了声气,柳漙抬起手腕看时间,他们下楼走到广场上才开始说话。
“被发现了。”
“嗯。”
“学生会的眼线我还真没注意过,”陈以摇头,“不过比起这点小动作被发现,你的处境更……”
“我越是不想做什么他越是想让我做什么。”柳漙扣上刚才一直拎在手里的帽子,从陈以的角度看只能瞥见他瘦削却流畅的下巴。陈以不自觉问了句:“你很受欢迎吧?”
突然转移的话题让柳漙一时语塞,他失声笑了笑,“还好。”
陈以这才意识到自己问了多么没有营养的问题,柳漙不在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你怎么打算?”
“先前凭借我哥的描述和留下的信息,我以为我对学生会有了一定的了解。可是离它越近才发现我一点都没掌握。但是我感觉学生会不单是在为学校效力,为学生会撑腰的人肯定是位高权贵的主。”
“那是必然的。”柳漙对学生会的仍有些兴致缺缺,但是单凭学生会的传闻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这学生会到底是块镀金的牌子,尽管曾经发生过什么轰动的事但也能被人压下来,招牌不能砸,不好的事就让它过去,掩埋起来好似就无人知晓。
鱼龙混杂。
下午三点,讲座场地人早早到齐,还有一些无法进入会场的人在外往里探着脑袋,直到大门关闭。
如果柳漙知道这讲座是他大哥开的,他就算是用再扯的理由也得把这假给请了。
柳家大哥柳卿盛五官还算温和,眉眼透着商人的一股锐利和老练,但是今日他作为一名演讲者,一名心理学家,他便藏起了那一点强势。
演讲期间柳漙不知道他萌生了多少次想离席的念头,他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可眼下他却要被柳卿盛的演讲催眠了。
还是跟以前一样的枯燥乏味,为什么还有那么多追捧者?虚无的、充满臆想的说辞到底哪里值得鼓掌了?
他疲倦地活动脖子,却意外地发现了坐在他斜后方的顾流,脑门里像是有电流窜了进来,他突然精神有点充足。顾流是在他给自己身旁的女生看手机时才注意到他的,明明只是希望换个座位,女生却满脸通红,不过好在顺利地换了座位。当然,陈以一转头发现隔壁突然是个妹子的这种状况不叫意外。
“你怎么来看啊?”柳漙低声问。
顾流迟疑两三秒,“因为想看。”
“这没什么内容,相当乏味,不如我们聊个天?”
“……”
看着他全神贯注的样子柳漙钝钝地开口:“你不会……真对这感兴趣吧。”
顾流完全表现出一副“你不感兴趣为什么还来听讲”的表情,点了点头。
“老师对心理学的贡献很大。”
“是吗,我怎么没感觉。”
“你可能不太喜欢,自然也不会关注了。”
所以,柳漙从看着柳卿盛发呆变成看着顾流发呆。顾流是真的一动不动,可是他的双眼却好像把柳卿盛在演讲期间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吸走,他的瞳色本身就比普通人要深得多,如此看来,他就像是能把日常生活中接触到有益的东西吸收完全供自己使用。

chapter.14

  于是这光荣的寻找人的任务就交给了魏雀同志。尽管他瞎嚎着不要,身体还是老老实实地去做了。
在这种如花般的年纪,魏雀却顶着一脑门像鸡窝的乱发啪地推开了动漫社的门。亏得现在是中午什么人也没有,否则钱颂齐就算是踢也得把他踢回宿舍重造一番。
“你这是未老先衰呢吧?”
“滚,哥们我烦着呢。”
“哟呵,你还有烦的时候?”钱颂齐撩拨着他的栗色假发,暧昧地朝他wink了下,“需~要~服~务~吗?”
“你可别。”魏雀咧到下巴的嘴角透出无比的嫌弃,抚平了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说,“我就当当活雷锋积攒人品值吧。”
“活雷锋有你这么不注意形象的吗?你悠着点,待会我还要个朋友要来。”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女的。”
“My God!”魏雀用力地拍了下自己的脸,飞速站到落地镜前整整自己的发型和有点皱褶的衣服,忽而间注意到钱颂齐这的梳子和用纸袋装着的衣服问道:“你这衣服,可以借我穿吗?”
“可以啊,不过……”
魏雀耳朵里只进去了两个字“可以”,拎着袋子就往更衣室里冲了。
钱颂齐默默地说出剩下的话:“不过,衣服是我的,你穿起来可能会紧……”
那是相当的紧。
魏雀换完衣服照镜子时,钱颂齐没忍住笑,而魏雀尴尬地看着镜子里被衣服勒得某些部位显得异常……饱满。如果他有铁头功,他现在就想把这地砸穿了躲进去。
尴尬的事情有,今天特别多。魏雀正接受钱颂齐的嘲笑时动漫社的门咔地一声被打开了,而进来的女生低头说一句打扰了,门又咔地关上。女生走后的十分钟,钱颂齐都瘫在沙发上抽搐地笑,而魏雀灵魂已出走。
“哈哈哈哈哈……”钱颂齐精致地用纸巾擦了擦狂笑而产生的眼泪,“其实你还蛮适合的,sexy啊。”
“日。”魏雀摆出假笑男孩的笑容,无情地拍去想要在他胸前吃豆腐的手,“普通女生也就算了,那样的美女是平常能遇得到的吗!”
“天注定,你们有缘无分。”钱颂齐确认着自己为新cos设计的眼妆没有花后,开始带美瞳,“再说霍妮你也追不上啊。”
“……迟早有一天我要手撕了你的衣服。”魏雀眼里飙出的绿光几乎要射穿刚才他穿的那件上衣。
“哦?”钱颂齐一听又摆出他不正经的语调,手指假意地松了松自己的领口道:“没想到你这么大胆啊。”
魏雀的脸挂不住了,像个没有情感的杀手干笑了几声,在动漫社接下来的十多分钟上演了一场r18的不良画面(误)。
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
霍妮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滑动,她轻轻地叹气,招了辆taxi出校门。她一路无心看窗外化成一幕幕虚影的人与景色,直到车子在一幢高大的公寓前停下。她付钱下车,车走了,她仍然站在原地。
矛盾,无比矛盾。
正午的太阳极其热烈,她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近乎反光,而时间一久,就有点被灼伤般红了点。
她还是走进去了。
也就只来过一次,却和上次到来的心情完全不一样。她徘徊许久,最终钝钝地按下门铃。一分钟,却长得像一小时。兰并没有想到她会来,面色不如前几日那么冰冷,她淡淡地看着门外低着头的霍妮说:“进来吧。”
无言。
她们坐在沙发上,大厅只剩下电视的噪杂声和时钟的摆动声。霍妮不止一次想开口,但是声音却发不出来。电视的节目被兰不断地换掉,她显然也是心不在此的模样,霍妮看着她的侧脸许久,才有种熟悉的安全感。
“你想说什么?”兰并没有看向她。
“对不起,”霍妮的表情有些苦涩,她知道兰并不会喜欢这个回答,“我如果马上做决定会太草率了。”
兰冷笑:“那我不是很清楚你今天是过来干嘛的。”
“……”
“难道又是担心我?”
“……”
“霍妮,你讨厌我吗?”
“不。”
“不希望我待在你身边吗?”
“不是的。”
“有比我更重要的人吗?”
“……认识的人里,你最重要。”
兰侧过头看她,看着她背光而有些黯淡的蓝色瞳孔,习惯着她一贯的优柔寡断,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伸手轻抬她的下巴,如羽毛般碰了她的双唇。霍妮的意志有一丝松动,她不知所措地用手背遮住了双眼。兰没有再靠近她,只是起身走向卧室,“你走吧。”
“我还能不能跟你见面?”
霍妮捂着双眼,不如往常,她直接将内心的想法说出。她的语调有一丝丝波澜,她既期望又害怕听到回答,所幸,她听到的是自己希望的回答。
就算迈出的一步缩短的距离太小,起码不是停滞不前了。




chapter.13

  “真是搞不懂,某些人怎么会进到学生会里去?难道学生会今年招傻子么?”
欧佩韫抱着书本站在还书的地方,她刻意偏过头不去注意议论她的人,可这种隐忍并不能带来什么好效果。她还书的同时那些议论她的人反而愈加往她身边凑,欧佩韫即使不去看,也认得出这些人是谁。
“脸上的粉打这么厚,走路不怕掉啊。”
“哈哈哈哈。”
她听着女生们肆无忌惮的嘲笑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图书管理员看了眼面前三两成群的女生,提醒了句:“图书馆不要喧哗。”
欧佩韫还书完便匆忙地离开了,而那些女生看着她的背影仍不忘说:“嘁,好吧,反正她也够可怜了啊!”
窘迫、愤怒、无奈。
她在空旷的道路上疾走,她何曾不想与对方争执一番?明明不愿被人议论评价,凭什么又要忍受呢?欧佩韫突然停下了步伐,她如鲠在喉,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委屈的。但是她越想压抑,就越是控制不住自己。
“为什么我身边有这样的人……我做错什么了吗?”
“你没有错。”
突兀的声音让欧佩韫猛地转身,她惊恐地看着说话的男生——郭杰,心脏猛跳。
郭杰礼貌性地微笑,他的眼神像是在安慰欧佩韫,“不好意思,我刚才看到你原本想打招呼的,只是……”
“哦,没事,我没关系,”欧佩韫苍白的脸恢复了一丝血色,“这么晚了,学长要去哪吗?”
“算是兼职吧?你想一起去吗?”
欧佩韫不知为什么,看着他的双眼,中邪一般点了头。

柳漙和陈以已经加入学生会一周了。在陈以意料之外,学生会并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们做,但这不代表陈以自己不会找事情做。
“你就在这么短短几天之内,加了这么多好友?”陈以盯着柳漙笔记本屏幕上弹出的一条条好友申请说道。
“这个,其实我也不清楚,反正他们加我就同意了。”
“佛了。”陈以靠在椅背上,“那你那些朋友有没有跟你说他们过几天要去一个实验室?”
“实验室?”
“那八成是没和你说了。这消息也是我意外听到的,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总觉得有点怪。”
“怎么怪?”
“为什么我们没被通知到?”陈以摊手,“我特地查了,这一批去实验室的都是学生会的新成员,我们也是,为什么就单独落下我们?”
“所以,”陈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机上显示的是某个人的位置信息,“我在一个部员手机里弄了个追踪系统。”
柳漙看着手机里显示的位置,这个地方是在学校内,可是他却记不起这是哪。
“这人住宿?”
“他本地人,家就住附近,怎么了?”
“那这是哪里?你有印象?”
陈以放大位置信息,脑海里似乎有些零碎的片段一闪而过,可再想却只是一片空白。
“奇怪……”陈以退出软件,继而打开了图库。他的图库很干净,只有一些景物的图片,而在手机里的最新照片,却是两个人的背影。他将手机给柳漙,“你看看这是谁?”
几乎是看到照片的一瞬间,柳漙的大脑就传来阵阵刺痛,他的手指来回摩挲额角,将手机还给陈以,不太舒服地摇头。
“你是不是也头痛?”
“你也?”
陈以抿嘴点头,声音有些沉重:“图片上的人是祁冰炎和晋宸这我不会认错。我没道理无缘无故去拍他们,根据照片上的日期,我们在那一天肯定遇到了什么事情,导致记忆受损,这几天我试着去回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你还记不记得,你那天到底是怎么回宿舍的?”
饭点,他坐在食堂里没胃口地拌着饭。这件事情算是让柳漙从爸妈那件事上稍微分出了一点心思,且昨天柳毓再三叮嘱让他不要担心,只需做好保密工作即可。他在百度上不断地搜索着想要的回答,直到发现没什么靠谱的信息后才关闭软件,打开通讯软件上的消息栏,点着魏雀的头像,他发出一条消息:
——你有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在心理学方面造诣较深的吗?
魏雀秒回:兄dei,你哥不就是心理学家吗?前段时间还得了奖啊。
——他最近忙,还有没有人?
——你要造诣深的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听说你哥有个徒弟啊?柠瑛的朋友圈没看啊?
听他这么一说好像真有这么回事。柳漙进入柳柠瑛的朋友圈,看着她po出的一张照片,照片的背影是个穿西装的男生,看上去很瘦,个子也挺高的,单看背影就能嗅出这定是个逸群之才,还有点眼熟。图片配文:这难道就是徒弟随师父?巨帅。求嫁啊!
柳漙眉毛一跳,随意留了评论:求联系方式。
不出所料,没过几分钟,柳柠瑛就发来消息,哦,她先是抛来了一堆表情包,而后才进入正题。
“哥,这年头了,你还不放你妹一条生路吗?”
“你适合更好的。”柳漙逗她。
“不,这帅哥是我的,真的,一眼钟意的类型,我绝不退让!”
“你这么说我就更想见一见了。”
“仗着在同一个学校有优势吗?我话放这儿了!我明年绝对去南霄!你抢不走的!再说哥你什么时候弯了啊,你以前不是还夸你班里一女同学长得好看吗?”
同一个学校。
同一个学校?
有时候他真得感谢他四妹偶尔罢工的脑子。

chapter.12

  “实际上是不确定,”柳毓揉着太阳穴,她的眼皮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有些厚重,“爸妈在加州有一套房子,前几天我和你大哥受到了一封邮件,邮件上有一段视频,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是确实就是他们,妈还穿着我之前给她买的一件衣服。这段视频看起来是他们自己拍的,只是他们都没有说话,就坐在加州那套房子的院子里。”
“邮件上没有别的内容了吗?”
“没有了。我和你哥想过很多种可能性,目前最大的一种可能性就是,”柳毓的双眼与他的对视,柳漙仿佛能感受到她的无力和无奈,以及更多复杂的情感,“他们被人控制了。”
荒唐。
柳漙觉得自己在梦中似的,他尽量保持冷静地问:“哥没有办法吗?”
“有办法,但是我们不能插手。”
“为什么?”柳漙皱眉,尽管他知道在家里大哥的地位是和爸妈差不多的,偶尔就连强势的姐也要听大哥的几句劝,从小如果是大哥说的,向来只管去听去做,没有问缘由的道理,可是这事关重大,“难道这种关头他也要……”
柳毓手心朝他,示意他停止。她起身拍拍柳漙的肩膀,几次拍击恍若千斤重,“有些事情到了你该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这件事情对柠瑛保密,清楚了吗?”

回到了寝室,他的耳边仍频频回荡着柳毓的叹息。他魂不守舍的模样着实罕见,顾流关了空调,直到气温将柳漙逼出了几滴汗,他才后知后觉地从床铺上爬起来,想要伸手去摸空调的遥控器。手刚伸出,就被顾流轻轻一拍,柳漙迟钝地抬头看他,“嗯?”
“你怎么了?”
“我吗?”柳漙受到他关心很荣幸似的,傻笑了一声,“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啊。”
“……”顾流站在他的床边,思考了一会把自己的椅子拉到他面前坐下,嗓音冷冷清清的,却格外让柳漙安心:“说吧,发生什么了?”
柳漙的心脏像是被人轻轻地一戳,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双眼有点发热地趋势。发觉之后他用力一拍双眼,口腔与肺串通了一般发出几声笑。他逐渐安静下来,就那么静静地盯着天花板:“说起来很不可思议,我被叫回去,居然是被告知,我爸妈失踪了……哦不是,是被控制了……可是这也太好笑了吧……一点实感都没有……”
顾流心里的感觉很复杂,他好像能感受到,又好像不能,他的手指在柳漙的枕边轻轻敲击,柳漙继续说:“你和家人关系好吗?我和家里人关系一直很好的,他们突然摆出这样的说法让我一时之间不太好接受。我想帮忙,可是我大哥,他还是跟以前一样,他什么事情都想自己担着,他难道不累吗?为什么不接受家人的帮助呢?难道除了他自己,我们都是累赘吗?”
“可能,他确实有自己的计划呢?”
“或许吧,他和我姐都有点像是独裁主义者,我……倾向于合作派,有些观点我无法认同。”
“想太多了也不好,休息一下吧,睡醒了就会好很多的。”
顾流的话就像是真的安神药,话音一落柳漙的那些烦恼就被带去远离他梦境之地了。
空调温度被调节至适宜的26℃,顾流放下遥控器,换了件宽松的短袖衬衫,拨号出门了。

SHU咖啡厅内,顾流到收银台那给收银员一张卡后,收银员便叫来经理,经理将他带到三楼的包厢门口。顾流点头致谢,在经理走后推门而入。
“也太慢了吧!”
顾流看着摆满一桌的菜肴和酒瓶有些哑口无言。他将包递给吴林,“待会帮我给她吧。”
“你真的不自己见她一面吗?你也知道她不缺钱。”
“就当是我在遵守约定,她理解的。”顾流挪了挪酒瓶的位置,“你过来一趟也蛮麻烦的吧。”
“没有的事,”吴林爽朗大笑,“正好这里也有分部,我顺便过来看一看,就是最近有一件事情比较头疼。”
“你说。”
“大姐之前的一个干部陈辉你知道吧?”吴林多忌讳地凑到顾流耳边:“他死了!”
“什么原因?”
“牵扯了命案,被对家打死了啊!”
“她没说什么吗?”
“我只是个下属,托你的关系才能进来的,这种事情我是知道不得的。但是总有风言风语,我听说啊,这件事情牵扯到的东西很多,没那么容易查清楚。陈辉他这个人老实本分,能力也突出,不少人说他是当了替罪羊啊。所以最近大姐在彻查此事,忙得抽不开身。”吴林看着手表,“差不多到点了,那些人要过来了,你避一避,记得从后门出去。”